薛竹回首道。有人挽留,有人等她,郑英高高兴兴走了。郑英觉得太幸福,好像有了家。离开福田院,薛竹这才留意到许久没出声的成昭,他乡遇故知相谈甚欢,差点忘了亲亲的昭昭了。薛竹理亏,赔了好几个笑脸,成昭脸上也松了表情。成昭怎么舍得与阿竹置气呢?做做样子罢了。这下好了,薛竹认真对成昭说起一件事,她想参与福田院的主持管理。“今日看了福田院,里面的人手还是偏少,县令大人设置福田院来救助了好多走投无路之人,我也想做点什么。”比如金石,薛竹深有感触,福田院能帮助他们找到谋生之计、好好生活,再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了。薛竹事事向成昭看齐,在心软善良这一点上,既是受成昭熏陶,也是天性所致。这下有郑英陪她一块儿,她更是欢喜。阿英那般热心的人,也喜欢孩子,逃荒都不忘了帮小孩儿们一把,想必也愿意一起来打理福田院。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。修筑堤坝辛苦非常,不是长期干的活儿,她也没真的把郑英当作护卫,暂时让阿英有份事做罢了。就算她不适合福田院,往后阿英也可以找别的事儿做。在薛竹心中,金沙村覆灭了,她就是是阿英唯一的亲人,阿英是个勇敢的女子,自力更生,但薛竹也护着她。薛竹这么一说,成昭同意了。他从来支持薛竹去做这些事情,她能改变从前封闭自我,避人不见的状态本就是件好事,而心存善念的“成昭”更没有理由阻止妻子。他侧耳听着,并不指出薛竹想法太过于天真,与其说这说那,撞到南墙不就回头了吗?成昭表情从始至终保持着耐心,将真实的暗涌隐藏在济世救人的仁善之中。他越发觉得自己仁慈起来,偏他连做和尚时,都不曾救过无用之人,只在这人面前上了枷锁。弘善薛竹决心为福田院做点事后,并没有耽搁太久,打听好相关事宜便登门拜访了王县令夫人,跟她请教一二。福田院当中收留的妇孺居多,大小诸事由女眷出面更为合适,所以大部分事务托给了王县令夫人负责。薛竹想接受福田院一部分事,肯定事先得知会王夫人一声,方才显尊重。王夫人这边和薛竹你一句我一句讲得和谐,隔墙那边的官衙内,丈夫王县令就叫苦不迭了。王县令坐在一张圈椅上如坐针毡,抬头频频望向那个霸占他位置之人。成昭一身官服,低品阶的青袍在他身上却有王侯高官之姿,如圭如璋,长眉入鬓,丰神俊朗,从王县令的位置能看见日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旁洒下一片阴影,越发深不可测。王县令背后一个激灵,低下了头,可不是嘛,王侯高官。